這麼說起來,我好像沒有寫過關於那些逝去的人太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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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這樣送走了快二十個人,某方面來說或許真的印證了某些人對我的印象:「瘟神」。
最早面對的死亡,是我哥——確切來說,他並不是我親哥哥,只是我習慣這麼叫他;為了送我去醫院,在路上被違規左轉的大卡車壓到,當場就走了。
因為這件事我深深受到了影響,不管是對於創作的執念,或是打開了模仿的開關。
他帶我逃離了那個牢籠,讓我見到了這個世界有多大,也告訴我人有多麼的冰冷。
在那之後的每一年,我都會和他說說話,不管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經歷的變化,或是我又開始朝著什麼方向走去。
我想,我並沒有走出來。
我並不能確定是不是因為要銘記他的關係才讓我對於「生離死別」有著莫名的偏愛,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的確在得知某人死亡之後就會只留下那個人好的那部分印象。
隨即迎來的那些不堪,好像都有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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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在國中時走偏過一段時日,該怎麼說,恃才傲物?
對,我的確比起別人有天賦,咬我啊。
但也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陷入了好一段時間的頹喪。
哈、這樣說起我自己的故事意外的可悲。
當年的我開始叛逆,反正認不認真都是校排前幾,甚至會有資優班的同學求我回去拉高他們的平均成績,我對於在學校獲得的成就感漸漸麻痺了——畢竟無論做得多好都會被一句「反正你就是天才啊」給解釋過去,那我何必認真呢。
隨著國中畢業,基測成績出爐,不出所料的滿分。
但家人卻只是希望我隨意挑間家附近的公立學校去讀就好,不要特別跑去排名前幾的學校——因為當時家裡在忙著處理親戚的喪事,根本沒空理我。
這次走掉的是我的曾外祖母(父親的外祖母/祖母的母親,以及我知道現在外婆一詞其實不太恰當,但我家就是這樣叫,不要對我該該叫)。
對於她的離世,我並未有太多情緒,或許是因為外曾祖母畢竟老了;我對她的主要記憶大概只剩下在家門前的公園會偶然碰到外籍保母推著她的輪椅出來散步、向她問好時,她會用客語對我說一句「XX(本名),這麼乖哦。」
在得知她病危之後,我們一行人趕去姨婆家見最後一面,明明再親的人和她怎麼喊,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卻在我上前和她說話時,聽見她用非常微弱的氣音對我說著「這麼乖哦。」
我當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曾外祖母的告別式格外的盛大——相較起我哥只是隨便埋在我老師老家的院子裡——數百人擠滿了整個靈堂,跪到我腳疼甚至失去意識。
當我瞻仰遺容的時候,卻全然不覺得曾外祖母像是走了一樣,她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裡,只是不再會呼吸、更不會對我說話了。
當時的我莫名冷淡,沒有哭,或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剩下的明天說吧,否則我可能連出院都沒辦法。
選校前,父親突然要我改了高中志願,希望我去讀警校。
警校?那種肌肉猛男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得到的回覆是因為警官是鐵飯碗,基本上沒出什麼大事可以安穩幹到退休。
不是、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心臟有問題。
當然,我其實知道真正的原因。
畢竟那件事情太大了,很難不去聯想。

在曾外祖母的告別式結束之後沒多久,我也不記得確切的時間,但我想絕對不超過兩週。
大雨夜,約莫是晚餐時間,和平常並沒有太多差別,我坐在客廳吃著飯,一旁坐著的是老姐、大哥、二哥、弟弟早就吃完飯跑回去樓上了;在數道能夠蓋過室內的燈的亮光之後與震耳欲聾的響聲後,家裡的電話響了。
老姐距離最近,自然就交給她接電話了,她的表情我已經記不清了,但她很快的跑進餐廳裡頭,喊了奶奶出來接電話。
「蛤?自殺?」
不出十分鐘,家裡所有的大人都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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