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英
1 years ago
阿圖亞
▎麒麟曆三十四年,蘇藐山以北

倒地的人影映入眼簾時,庚子英起初下意識邁大了步伐,後又在幾尺之遙外停了腳步,揚聲道:「呦,醒著嗎?」

毫無動靜。

右手搭在未出鞘的刀柄間,眼瞼不受控制地抽了下,某種異樣的預感音韻而生。他轉過頭,道路前後不見往來行人,這才抽出刀刃向前,冷鐵直貼上對方頸間,片刻後見人並未移動分毫便抬腳一踹,將人翻面後低頭打量起來:年輕人,三十歲上下,看不出外傷也沒酒味……有倒也無妨,他還真沒遇過妖物喝矇了把自己晾在路邊,真遇到了就當做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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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搔搔頭,隨後「嘖」的一聲裡,包含了某種眼前天降麻煩的莫可奈何。他從袖裡摸出了個瓷瓶,刀尖挑開人嘴後手一斜,看著深色丹藥滾入嘴裡後又往對方下巴補了腳,見人喉結滾動的同時伴隨一聲痛苦呻吟,隨後便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等丹藥生效。

他沒有要置人於死地的意思,塞的也不是毒藥,這劑量頂多讓肉體凡胎的人多睡一、兩個時辰,倒也夠把這要死不活的東西挪開了,免得嚇到路人無端生事,也免得移動過程中突然醒來被攻擊──畢竟也難一眼判斷這傢伙是否也是某種毒株蠱物,要不是便是他走運,要真遇上了也是後話。

半晌,他收刀回鞘,彎下腰解了對方腰間武器後一把將人托著手臂扶起,隨後兩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往官道旁的林間一轉,雙雙消失在密林中。
腳步拖沓一陣子,阿圖亞模糊睜眼,被灌進嘴裡的丹藥沒多久只留下苦味,藥效被自身毒性啃食的一乾二淨。他感到陣天旋地轉,側頭一看,啞聲道:「⋯⋯誰?」
庚子英
1 years ago
真不走運。庚子英想,再隔幾里就能看到獵戶修整駐紮的小屋,這時節通常空著,原想把人扔到那再思考後續佈置,眼下倒沒有太多動腦的時間了:藥沒效,幸好事先除了這人的武器,但這動作自己也不方便拔刀……喔,其實無所謂,被這家伙咬一口大概就一命嗚呼了,袍袖裡繫著的匕首是眼下唯一的保險。
那也只能上他的拿手好戲了──走一步算一步,到時候再說。
「我才想問。」庚子英搖搖頭,完好無損的那隻眼朝人瞅了眼,斜著肩膀將人向上托了把:「誰啊,大白天擱路邊睡?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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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開口,阿圖亞便不知該如何說下去。說他餓昏了嗎?但尋常食物之於他無用,他也不可能跟人要血喝,能怎麼辦?
「⋯⋯抱歉,可以麻煩這位閣下帶我到最近的城鎮嗎?」
庚子英
1 years ago
「不行,你饒了我吧。」說著,庚子英腳步一轉,攙著青年到最近的樹下落座,將人放下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聞著沒酒味。受傷了?」
見對方一臉支吾其詞,他倒也不遮掩審視意味,直盯著人瞧:伏仙木睡眠時無呼吸,彫影獸能看影子辨別,他才確認過了,能直接剔除;蠱盡蟲體溫寒涼,但今日天氣溫暖,看人在路邊曬了半天,他一時也難以辨別,只能說八九不離十。
思及此,他倒也沒再陪人磨嘰,直言道:「還是餓了?要血還是肉?」
阿圖亞睜大眼,沒料到男子竟會直接這般猜測,怎麼都想不透是哪裡露餡,非常時刻又不好反駁,免得錯失了尋求幫助的機會。
但就這麼承認亦有風險。他下意識要去尋插在後腰的匕首,一摸之下卻發現不翼而飛,一個激靈試圖起身,卻因虛弱感只能半跪在地。
於是阿圖亞只能這般道:「我保證不會害人,拜託您,帶我到附近的城鎮。剩下我會自行解決。」
庚子英
1 years ago
「恐怕不行。」庚子英搖搖頭,看人面上神色不似作偽,倒不像蠱盡蟲會有的模樣:「移種奴吧?會不會害人不是你說的算,得問住你腦子裏的東西。」
他捋捋下巴,乾脆道:「這附近小動物不少,血不難弄。我能幫你一把,也算幫自己省麻煩,你說呢?」
「⋯⋯」阿圖亞抿起嘴,輕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這才垂下翠眸,啞聲道:「慚愧,有勞閣下幫助。」
在人轉身離去前,阿圖亞想起什麼,接著問:「請問我身上的匕首,是不是在閣下那裡?」
庚子英
1 years ago
「借我用一會,沒意見吧。」庚子英擺擺手,沒等人答腔便轉身往林間走去。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只餘樹梢隨風吹動抖落的細碎聲響。半個時辰過後,庚子英才慢悠悠地走了回來,一手提著野兔毛茸茸的兩只長耳朵,能看見兔子身上穿出一隻細箭。
「自己來。」在青年面前站定後,他一把將兔屍扔給人,片刻後才想起什麼地在兜裡翻了翻,將搶來的匕首物歸原主,「會放血吧?」
阿圖亞點頭道謝,抽出匕首對著兔子的脖頸處,眨眨眼,抬眼道:「請問您身上有備碗嗎?」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挑挑眉,從腰間解下已空的酒壺扔給人,「只有這個,別那麼講究。」
阿圖亞看著酒壺窄小的口,思量這樣是否好接血,但在無從選擇下也只得試試。他曾經是農家人,宰殺動物一事自然做過,側過身避開男子的視線,俐落割開兔子脖頸,讓血一點一點流入瓶口,縱使血味引起難耐的飢腸轆轆感,仍只是繃著神情慢慢放血,直到酒瓶差不多滿了才罷休。
阿圖亞輕吸一口氣,知道此刻非喝不可了,仰頭緩緩飲盡溫熱液體,末了拿出帕巾擦拭嘴角。說實在,這點血不夠完全止饑,但應急還是有一點效果。
他轉過身,對男子鞠躬,道:「感謝閣下相助,酒瓶我會負責洗乾淨。敢問您要往哪個方向?」
庚子英
1 years ago
「往南,回村裡。還有活要幹。」庚子英聳聳肩,「你不解釋下怎麼淪落到這地步的?我倒挺好奇。」
對於這問題,阿圖亞先反問:「敢問您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抓抓頭,敷衍道:「猜的。我直覺挺準是吧?」
緣線的分辨說來玄乎,解釋起來麻煩,他沒打算對個素昧平生的人白費唇舌,全以直覺解釋倒也不算撒謊。
阿圖亞盯著人看半晌,視線逡巡過對方腰間的佩刀,不確定道:「請問您是除妖師嗎?」
見人只是盯著,他頷首,道:「是我失禮,只是您似乎對妖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且看起來會武功,才如此判斷。」
庚子英
1 years ago
打量的目光在青年面上停留片刻,庚子英偏了偏頭:「我是。你問這做什麼?」
阿圖亞沈默下,才道:「只是想知道,閣下為什麼會幫我一把。」
庚子英
1 years ago
「省麻煩。我最近住在這。」庚子英聳聳肩:「你要發瘋殺了人,這小地方求助無門,十之八九最後會找到我身上,就這樣。」
「問完了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阿圖亞想說,不會的,他是有理智的人,怎麼可能幹出發瘋殺人這種野蠻的事——他暗自搓了搓手指,那日脆弱脖頸的溫熱觸感卻還殘存指尖。
「⋯⋯我是被小人陷害才成了如今情形。因尚在調適,有一陣子未進食,想著稍作歇息,孰料失去意識。」他認真看向面前男子,朝人合掌頷首:「無論理由為何,都多謝閣下相救。」
庚子英
1 years ago
「不用謝。但勸你別挑戰自己底線,失敗了遭殃的是別人。」
這態度讓人感覺莫名彆扭。庚子英搓搓臉頰,看人一臉正經的樣子倒打消了疑慮,也沒打算深究背後意涵,朝人擺擺手:「沒事我就走了。」
「閣下稍等。」
阿圖亞出聲喊住人,快走幾步趕上對方。實際上離開家鄉後要做什麼,去哪裡,他都毫無頭緒,這輩子頭一回沒有目標,茫然漂泊,好不容易遇上個知曉自己身份的人類,對方顯然懂得多,更重要的是未表現出嫌惡,說什麼他都得從人那討教到更多。
「您說您要去往一個村莊嗎?我認字,也有一定體力,若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希望能協助您,用以報答。」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步伐沒停,頭也不回道:「不必,我用不著。」
阿圖亞抿嘴,又往前走幾步,道:「容我換個方向表達。我當下沒有目標,也沒有目的地,但我想瞭解除妖師平日的業務是什麼,可以請閣下讓我跟在一旁嗎?我保證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
庚子英
1 years ago
聞言,庚子英緩緩停下腳步。
除妖人聽過的故事數不勝數,這不是特別稀奇的走向。他一向覺得所有妖異中,意識受靈木所奪者是最幸運的一群,即使以受人排斥的妖異姿態存活,也是以截然不同的意識面對新生:既然不曾有過以人身立足於世的經歷,自然不會因為其中落差而額外受苦,甚至被人間的普世價值所困,無法認同自己賴以維生的行為模式。他只是肉體凡胎的普通人,但換個角度思考,其中心酸不難理解。
他伸手抹了把臉,呼出口氣後才轉過頭,揚聲道:「那你跟上。」
「多謝。」阿圖亞與人並肩走著,想起竟還沒自我介紹,趕緊道:「我的名字是阿圖亞·薩利,閣下隨意稱呼。請問您的大名是什麼?」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手下意識探向腰間抓了空,庚子英才想起酒壺還在青年手裡。他搓了搓手,轉頭朝人道:「你是毒株吧?什麼種類?」
「子英閣下,幸會。這也是您的直覺嗎?」阿圖亞垂眸片刻,才抬眼道:「是。我被下的是洋金花的種子。」
庚子英
1 years ago
「我猜的,畢竟對你下藥沒用。這情況不常見,除非本身就是毒株蠱物,藥性不夠強的會自然被毒性化解。」庚子英聳聳肩,誠實道:「洋金花很方便,你要珍惜。」
要珍惜?
阿圖亞沒什麼波瀾的神情難得浮現眉頭一蹙,太陽穴似乎被針扎了下,但他僅是沈默下,平和開口:「所言何意?願聞其詳。」
庚子英
1 years ago
「意思是……喔,你大概沒這問題。」話頭到了嘴邊被掐滅,庚子英伸手撓了下橫跨右臉的疤,斟酌片刻後才續道:「洋金花的功用你知道吧?少量能入藥鎮痛,量一多就成了毒,挺方便啊。」
他聳聳肩,玩笑道:「或許你下半生能靠賣毒發家致富也說不定。」
對此,阿圖亞搖搖頭:「我不打算靠此發家致富。隨意賣毒給人為不義之舉。」
他看向庚子英,道:「您挺瞭解功效。請問這也是除妖師的特長嗎?」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點頭:「總不能連蜂毒都不清楚就去捅蜂窩吧?」
阿圖亞點頭,接著問:「敢問子英閣下當除妖師的原因是什麼?」
庚子英
1 years ago
「留著以後聊吧。」庚子英沒正面回答,擺擺手示意人別問了,「你那口癖又是怎麼回事?閣下來閣下去的。」
阿圖亞眨眨眼,回:「這是我家鄉表示禮貌和尊敬的用詞。子英閣下未被如此稱呼過嗎?」
庚子英
1 years ago
「沒,聽著也挺奇妙的。」庚子英抓抓頭,思索間推測著對方的背景,想著又覺得追問人前半生的事也沒什麼意思便作罷,領著人回了目前落腳的村落。他原先是應著鏢局零星的活路過此處,事成後聽聞小地方近期受妖異所擾才留下幫忙,眼下暫居在村長名下一處空屋。
對於阿圖亞,他沒有與周圍人解釋青年來歷,只道是來幫忙的,接應的村民便熱情地招呼了人。
村裡小孩不怕生,七嘴八舌靠過來詢問阿圖亞各種問題,幾名孩童繞到背後試圖去碰匕首,還有人戳向阿圖亞的手背,似乎對黝黑的膚色感到好奇。
自從離開家鄉,阿圖亞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這樣密切與人接觸了,起先有些不知所措,接著想起什麼,趕緊抽回手,於此同時一旁的庚子英亦伸手隔開阿圖亞和孩子,兩人對視時都為此一愣。
庚子英
1 years ago
「……都不回家啦?別等你們爹娘來喊。」庚子英撇開眼,一手一隻的提起離青年最近的兩個男孩,引得一群孩子大笑出聲,隨後便在簇擁的笑聲中把一群孩童請了出門。
半晌,他甩甩手回到屋裡,看青年還有些楞神,斟酌片刻後直言道:「別放心上。洋金花不是劇毒,少量也沒大礙。
阿圖亞若有所思看著自己的手掌,半晌淺淺嘆口氣,道:「我沒料到還會有跟人這般接觸的機會。孩子們抗毒較弱,以防萬一,我會找雙手套來戴。」
阿圖亞抬眼看向庚子英,微微頷首:「子英閣下無須介懷。您只是盡本份而已。」
庚子英
1 years ago
「你能這樣想很好。」見人回得坦然,庚子英勾勾嘴角,「需要什麼就喊人吧,村民會幫忙。」
說著,他解下腰間包袱扔上桌,一手指向桌上堆疊著的瓷瓶與箭矢,朝人挪挪下巴:「我明早會去林子裏佈置這些。雖然原本是今天的事……你會弓箭嗎?或是任何武器?」
阿圖亞從後腰抽出短劍,彎曲如蛇的劍刃閃耀著鋒利的光。他道:「這是我們族人的武器。」
他看向桌上的道具 ,問:「這些是捉妖用的嗎?」
庚子英
1 years ago
「不求活捉。」庚子英看著青年手中的短劍,思索道:「這附近的傳聞聽過嗎?」
見人搖搖頭,他續道:「我也是聽村民說的,你就當聽故事吧。」
「這一帶山林失蹤的人不少。聽說起先是沒懷疑過妖異作祟,只當是遇到猛獸或是摔進山溝裡了,怪的是找不到屍體,腳印也是中途就斷了,尋不著。」
庚子英
1 years ago
「大約是上個月吧,有個小孩偷跑到林子裡玩。小孩子嘛,爹娘擔心,前腳還沒離開多久就上山找人了,還牽了條獵狗幫著找。那條狗進林裡沒多久就撒腿往前衝,轉頭就沒影了。後來找了一下午才找到,跟孩子一起。」他停頓一會,似在思考如何轉述從村民口中聽聞的見聞,片刻後接道:「狗傷得挺重,孩子就……剩一半,大概是直接從嘴裡搶出來的。」
他伸手在皮膚上比劃一下,朝人抬抬下巴:「孩子跟狗身上都有被毒侵蝕的痕跡,面積挺大,撕裂的地方牙印又像人嘴啃出來的,尋常毒蛇可做不到,這才懷疑到了半妖上頭。」
「總之,大概要去捉蛇了。」說了一長串,他拿起桌上茶杯喝了口,朝人聳聳肩,「如何,有什麼見解嗎?」
「蠱盡蟲⋯⋯嗎?」
阿圖亞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過往曾發現過身邊人是蠱盡蟲,分明能像人一樣交談,卻有能耐做出非人的殘暴行為,讓人難以相信,或說不願聯想。
這個隱匿在深山裡的半妖,是否平時也人模人樣潛藏人群?
如自己這般?
「⋯⋯什麼情況下,子英閣下會選擇活捉?」阿圖亞問。
庚子英
1 years ago
「首先,要能做到。」庚子英坦白道:「活捉比弄死難多了。我也沒那個力氣去為難自己。」
「再者,若真捉了,怎麼處理也麻煩。潛心修行的人能搞些別的手段……你知道,封印什麼的。」他擺了擺手,「但那通常是殺不死的前提,輪不到我處理。」
阿圖亞點頭,思索下,正色道:「不能放任他繼續傷害無辜的人。我能替子英閣下做些什麼?」
庚子英
1 years ago @Edit 1 years ago
庚子英抓抓頭,見青年一臉神色凝重地等待請命,半句「不用」卡在嘴邊沒出口,片刻後才道:「……洋金花聽說能剋蛇毒,不然你榨點來用?」
實話實說,他原先根本沒打算上毒。毒性能互相化解是老生常談,那蛇妖造成的傷口他看過,雖估摸著不是一劑致死的程度,倒也不好推測用毒能不能起到作用,還是省著點好……想著,他捋了捋下巴,抬眼看向阿圖亞。

這下倒也不用省了。

*
取洋金花的汁液塗抹被蛇咬的傷口,可化解蛇毒,此乃莊稼人的常識之一。但阿圖亞不知道的是,以毒攻毒究竟多有效力,自身毒素又多麼強悍,以至於幾枝塗抹自己血液的箭就能放倒困擾村民多時的毒蛇。
他看著山頭上裊裊升起的殘煙,那處葬了個失去人性的半妖,對方瘋狂發紅的雙目烙印在腦海裡。他輕蹙眉頭,太陽穴又抽動了下,帶起那日被種籽控制意識的情形——確切來說,是在被餵血後清醒的記憶,滿地的血、垂軟的四肢、腥黏的鐵鏽味⋯⋯
自己當時眼裡的翠綠,是否也是被殷紅取代?
「您是庚大俠的同伴吧?太感謝你們了,替我兒報了此仇!小人無以回報⋯⋯」
阿圖亞回過神,入目是一名男子涕淚縱橫的臉龐,想起這是死去孩童的父親。他本想輕觸對方顫抖的手背,懸著手半晌,最後收回衣袖裡,朝人鄭重頷首,道:「僅出微薄之力,不敢當。」
待村民好不容易散去些,兩人回到暫時住處,阿圖亞看著庚子英收拾道具的身影,走到對方面前,正色開口:「子英閣下,斗膽拜託您一件事。」
「請您收我為徒。」
庚子英
1 years ago
「這是想作除妖人的意思?」庚子英挑挑眉,似乎不感意外,「說來聽聽,一個半妖怎麼就想著殺同類了。」
阿圖亞面上神情沒什麼變化,心裡對同類二字是不苟同的,但也知道於理來說並無錯處。
「⋯⋯與捕緝拿要犯一樣的道理,既然無法用以往的方式回饋鄉里,不如想想如今能做些什麼,例如防止下一個人如我一般受害,或防止如今日之事再次發生。我知道除妖師基本上是由三生人擔當,可我會盡力學習,定不令您蒙羞。還望子英閣下收我為徒。」
語畢,他朝人頷首合掌,靜靜等人發話。
庚子英
1 years ago
見狀,庚子英深吸口氣,一時無話。
儘管認識時間不長,他也能從青年身上摸出些蛛絲馬跡:言詞得體有教養,可以推測出身不差,但也不見絲毫嬌氣,該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嘴裡說著「回饋鄉里」,他想對方或許出身官宦之家,或是對此有所追求,不然難以解釋為何要一時將個人追求升格到這個層次,且對於半妖的身份無法跨越,種種矛盾的言行都是鐵證。
簡而言之,該是個運氣頗糟的好人。
庚子英
1 years ago
「……總之、」片刻,庚子英呼出口氣,抬眼道,「你隨意吧。想跟就跟,有問題就問,我盡力回答。」
一句「別扯我後腿」想想又覺得算了,講到這份上倒也不至於。實話實說,他不覺得自己能給出什麼,也沒立場勸人放棄,讓人跟著也沒什麼太大不便──比起於事無補的同情,或許更多只是好奇,好奇青年今日立下的目標能走得多遠。
阿圖亞本來已經在腦海裡譜出新一篇毛遂自薦的內容了,誰知庚子英竟如此簡單就應下,本來失去方向的人生又有了目標讓他為之振奮,趕緊朝庚子英合掌作揖:「阿圖亞·薩利必盡心盡力。謝過師傅。」
庚子英
1 years ago
青年亮起的眼神讓人不禁一笑,出口的稱謂倒讓庚子英嘴角抽了抽。
「別,都把人叫老了。」他擺擺手,「你講話能不能隨便點?聽著怪彆扭。」
「隨便點⋯⋯」阿圖亞看著庚子英微微凹陷又滿是鬍渣的面龐,思索一輪所謂對師傅隨便是可以隨便到什麼地步,點頭道:「我盡力。那師傅、⋯⋯還是喊您子英閣下?」
庚子英
1 years ago
庚子英張了張嘴,片刻又擺擺手作罷,乾脆左耳進右耳出,習慣了便罷──後續被那幾聲閣下來、閣下去的喊煩了,乾脆讓人開口叫回師傅又是後話。
庚子英
1 years ago
-
庚子英
1 years ago
圖亞origin Part.2
師傅,酒少喝些吧
庚子英
1 years ago
不要管
姜還是老的辣
1 years ago @Edit 1 years ago
這樣能提升您的專業形象,起碼見委託人前忍耐下 (塞茶)
庚子英
1 years ago
oO(我還要啥專業形象
從剃鬍子開始吧師傅(刀拿錯了吧
庚子英
1 years ago
別想動我的臉
您請剃(看著你剃)
梁衡序
1 years ago
哀師徒真好好喜歡子英的隨便(隨便)但看很透跟阿圖亞ㄉ看不開(幹)當對比
運氣頗糟的好人一直笑(抱歉)
深山老靈木
1 years ago
看到用酒壺裝血喝笑出來太講究了原來阿圖亞想當除妖師是這樣的緣由庚是引路人真是太好了從幼兒園園長轉向成人班授課
一皞栽
1 years ago
好好看閣下來閣下去的好好笑好喜歡⋯子英的內心戲跟揣測都好好看⋯交流太順暢了兩位寫文大師⋯唉師徒不管在哪裡都好好⋯
宴雀💐
1 years ago
子英一路下來根本就是熱心優良市民到處幫助人ㄝ,撿人還附帶心理諮商這麼好的師父上哪找 收到個一板一眼的徒弟覺得彆扭也好萌萌,希望未來圖亞可以被師父影響看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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