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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高掛,惡魔頂著日光從外頭進來,他喜歡明亮乾燥,那總比雨天的潮濕來的舒服——
latest #33
但並不代表他會長時間在大太陽下活動。

所以在他好不容易頂著太陽從遙遠的城鎮另一端結束外出回到涼爽的店裡時,那感覺簡直是如釋重負。

店門口為了通風半開著,惡魔無暇注意有誰經過,只是忙著將帶回來的東西歸位,才能趁早休息。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驀地,一縷微風溜入,伴隨一道深色斗篷罩身的人影,說不清是何者帶進何者。

艾瑟格林以身子抵著門,將門闔上一些,地板上一大塊日光被趕出店外。總算尋著遮蔭處,他輕嘆了口氣,感覺腳步虛浮。他在烈日下待了太久。釉藥冰裂般的細膩紋路在他肌膚上蔓延,隱隱滲血。
出於急迫,出於自信,艾瑟格林並未勘查這幢建築是何用途、是誰擁有,此時方有餘裕環顧這處臨時庇護所。舉目滿是櫥櫃層架,瓶罐晶瑩剔透。室內陳設兼具石造的陰涼與木質的溫潤,有如貴族的酒窖,只不過,儲藏的不是陳釀酒香,而是奼紫嫣紅的馥郁芬芳。空氣中似有一陣自貝弗利湖乘風而來的涼意,與淡幽香氣相得益彰。
歐爾頓的香水店
他想起自己確實瞥見招牌上如此標明。
隨著陽光被門板掩去,淡淡的腥味隨之而來,原本背對門口的歐爾頓鞋跟一轉,映入金色橫瞳的是高挑的陌生人,斗篷遮蔽了他的面貌,無從分辨身份。

但他曉得來者絕非常人。

「您好。」惡魔低聲開口,身板站的挺直,眼中帶著一絲警覺,他打量著眼前的闖入者,維持待客禮儀,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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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低沉醇厚的男聲引得艾瑟格林抬起頭,他來得倉促,不察店內有人。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偏開臉,好藉著陰影讓自身的蒼白與異樣不至於太明顯。
然而待他看清那頭鬃毛般的亞麻白髮、山羊般的殊異雙眼、獅尾般的長長尾巴,猶如漆黑的砂土、蜜色的金屬、白晝落盡的夜藍色⋯⋯
他這才察覺滿室陳列的馨香之中,存有另一種氣味。若有似無的花草香,要他把警戒心擱在一邊,要他心緒平和,要他放下移往劍柄的手⋯⋯
艾瑟格林不禁自嘲,自信成了魯莽。他也的確放下了手,但推開了其他慫恿。
「我來到了不得了的地方,是不是?」他沉聲笑了笑。肌膚上綻裂的狹小傷口開始慢慢癒合,僅留下不甚顯眼的淺淡痕跡。
「端看您對不得了的定義。」歐爾頓對來者微微頷首,屋內裡的空氣因雙方的眼神交會而凝結,這裡的主人自認自己表現的友善,或許陌生人只是需要短暫的休息。
隨著對方的動作暼見了武器,狀況似乎一觸即發,但他並不擔憂對方會對自己拔刀相向。

氣氛在男子開口後得到舒緩,既然能交談,那麼對惡魔來說便不是威脅。

「若您願意,就當這裡是普通的商店,請隨意。」歐爾頓這才放下警戒開始觀察起對方的樣貌,白與不明顯的裂痕讓他聯想到山荷葉,但嬌弱的花朵與眼前的人絕對沾不上邊。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但貴店並非普通的商店,無論我願意不願意。」
艾瑟格林──儘管他其實更想扶著牆走──向前邁了一步,再一步,逐步遠離戶外光亮,拉近室內昏暗。略略吃力的步伐失去彰顯威脅的作用,反而帶著謹慎的好奇,像在感受看不見的什麼。他經過那些櫃架,其上商品個個有如玻璃花卉,吐露或蘊藏,尋常或不尋常。秘密或魔法。
而一切的中心便是這香水店的主人──經由對方的談吐,艾瑟格林已確信眼前人即是店主。一個人,或一個存在,若是一地的主宰,會自然流露某種威嚴感。這名一頭鬃毛白髮的黝黑男子即是歐爾頓,或是這名字背後的意義,無庸置疑。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他停步,望著對方。「閣下能否告知,在我之前的客人,在此獲得了什麼?又支付了什麼?」
隨後,他淡淡一笑,淺淺欠身。「多有冒犯,還請見諒。你我皆知,我已身在閣下的地盤。我有所聽聞,與閣下的族類打交道,須得留心,即使看來稀鬆平常、安全無虞亦然。」
他的作品之神秘已經是公開的事實,當然,也沒刻意隱瞞。
但其實他更希望別人將自己當成一般的商販,只不過長久下來,這似乎是個難以達成的願望。
歐爾頓的眼神跟隨著對方的視線,一同掃過店內的擺設與商品,店主記得每瓶香水和背後的故事,不管它們是否賣出,都是屬於惡魔的收藏。

「有人獲得夢寐以求的珍寶、有人完成畢生不可能實現的目標,更多的──只是從我這裡帶走一罐香水。」歐爾頓露出了微笑,半瞇起眼如實回答。

「而我索求顧客身上的一樣東西:重要之物、一段記憶、寶石或金錢。」他向後靠在了櫃檯邊,心裡對男子的謹慎給與讚賞。

「若您只是單純誤入此處,不是有求於我,就不必擔心。」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艾瑟格林沉吟片刻。
既然這間店提供了在這片平原得來不易的庇蔭,誠實自是禮節。他坦然相告:
「確實,僅是為尋求陰影,為短暫安歇。為躲閃與我為敵的陽光⋯⋯也許,還有幾條獵犬。」
有意無意擱下意味深長的末尾後,他再看了看這座培育香水的溫室,這一次以閒適的眼光。對於精良雅緻的工藝,他一向喜愛並欣賞,縱使人們說他已死去,說他是亡靈,他也做不了摒棄文明的荒野隱士──他畢竟在富麗矞皇的環境中成長,舊習難改。而對於製作出此般工藝的工匠,他一向不吝予以敬意。
「若這裡的主人要我離開,我會離開。」至此,那微啞低嗓已褪去試探,那警敏神色已然緩和。「或者⋯⋯閣下願接受我以一段不成篇的故事,作為妨礙生意、破壞寧靜的補償?倘若對於閣下而言,有其價值的話?」
血之眷族──這樣一來對方蒼白如大理石的外貌便可獲得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對雙眼也絕非常人所有。那麼,是獵人抑或獵物?他聽聞如同女巫獵人一般,也有人以專門狩獵吸血鬼維生,也許歐爾頓會因此招來一些麻煩。

但仔細想想,後頭還有人會追上也無妨,既然他決定將眼前來者視為客人,那麼待客禮儀自然得做到完美。

「那我就接受您的提議了,他人的故事對我來說的確有其寶貴價值。」語畢他跨步移至櫃檯後方,為男子搬來一張椅子,又逕自提起熱水沖起花茶。

「您可能早已知道我的身分,請稱呼我歐爾頓即可。」將茶杯推向桌前,伸手示意對方坐下。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歐爾頓,就只是歐爾頓?」艾瑟格林玩味地笑了,眼中閃過一抹促狹。「⋯⋯我是艾瑟格林。就只是艾瑟格林。」
他以一種得體但恣意的方式落坐,彷彿毫不擔憂有無追兵,彷彿一開始就打算來此訂製香水。
自腰際解下的兩柄佩劍,第一柄置於座位邊,第二柄卻橫空出鞘,室內寒光乍現。他悠緩地翻轉手腕,隨著動作,那劍沐浴在光線下,可見冷銀劍身凍結著流水般的暗紋。一柄華美的劍,有著古雅裝飾,但劍首的鑲爪空蕩蕩的,予人某種缺失了什麼的刺眼感。
「此劍出自灣岸城市西芙拉的鐵匠之手,伴我已久。」他說。「它沒有名字,倒是有點故事。」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如閣下所見,在過去,它的劍首鑲座並非像現在這樣空無一物。那裡曾鑲著一塊漂亮的藍剛玉,顏色是三月海水的藍,也是暴風雨的藍。那時候,它是鐵匠的驕傲,亦是持有者的驕傲。於險惡之境,它予以保護;於殿堂之上,它予以榮耀。那時候,它屬於一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姑且稱他為劍士吧,儘管他更常使用另一個頭銜。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後來發生了戰爭,過程有如一場緩慢的凌遲。王國淪陷,堡壘傾圮,街道和田野飽受摧殘,死氣沉沉。劍與劍士都在戰火中失落了,就和眾多人事物一樣,人們唏噓,而後遺忘。那些失落的,也終將遺忘他們自身。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劍士慢慢找回了自己──即使只有一小部分。而為了找回更多,他踏上漫長的旅程。旅途中,他在一間酒館看到幾個人在打賭。他目睹一個喝醉的男人當場輸掉了一把劍。劍士驚訝不已──那正是他的那把劍。於是他開始追蹤那把劍,踏入流氓地痞的地盤,聽見贏家一夥人盤算著要把劍賣掉,去換所有那些永遠無法令人饜足的享樂。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他們的粗俗,還有拎著劍把玩時那毫無尊重的態度在在惹惱了劍士。他說,他們無權買賣不屬於他們的東西,要他們物歸原主。想當然耳,他的要求只換來更多譏諷、謾罵、威脅,甚至動粗。劍士反擊。但他隨即發現,自己的手段遠遠超越了自我防衛的範疇,並為此感到良心不安──他從來沒有那樣下重手,從來沒有那樣傷害過任何人。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劍士拿回了劍。他折返,去找那個輸掉劍的男人。原來男人也使劍,曾用那把劍贏了幾場賽事,獎賞全數投入酒精、賭癮和溫柔鄉中,石沉大海。「你也輸掉了劍首的寶石嗎?」劍士問男人。男人不清楚寶石的事,劍士於是離開。當晚,劍士遭到偷襲,是輸掉劍的男人和他的三兩夥伴。男人為賭輸一事深感懊悔,想搶回那把劍。他不敢招惹街頭幫派,他們人多勢眾,但劍士只有一個人。劍士反擊。他再度感覺到那種不安,同時也奇異地感覺到,不安漸漸成為不耐,漸漸成為不仁。他逼問男人──就在聽膩他們哀號之後。他問出一名攤商的名字,得知攤商只是表面身分,暗地裡進行著見不得光的交易。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劍士去找攤商,然後是掮客,然後是盜墓賊⋯⋯寶石幾經輾轉,和他的劍一樣,旅行過許多地方。他一路追溯,充分運用新學得的冷酷,愈來愈得心應手,不再痛心,不再愧疚。為什麼呢?劍找回來了,寶石並非必要,不是嗎?劍士也曾思考是否意氣用事,但他停不下來,也許他不願再容忍,也許他想逐一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只是第一步。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最後,劍士來到一座墳前。一座衣冠塚,已無人打理,他讀了碑上的名字,熟悉卻也陌生。他掘開墳墓,裡頭沒多少東西,只有一個黑漆木盒,像個小棺材。他打開盒子,看見一把劍,劍首鑲著那顆藍剛玉。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這把劍的複製品,幾乎一模一樣,簇新的劍鑲上寶石後甚至比本尊更為完美。舉目盡是破敗荒涼,那把劍在這樣的景色裡,就像一顆孤獨的星星,突兀地在烏雲密布的夜空閃爍。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想來,這座墳應是多年前有人為了紀念他而立,不辭辛勞尋覓寶石,只為讓仿造的劍盡可能貼近往昔的模樣。劍士跪在那裡,凝視著他人送給自己的安息之地。忽然間,他明白,無論當年那位有心人埋葬的是誰,都不是現在這個他。走了那麼遠,劍士完整了這把劍的歷史,而曾經的他卻散佚殆盡。那個人業已長眠。而他⋯⋯他不過是另一個人。一道破碎的虛影。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Edit 3 years ago
劍士復原墳塚,和早晨的霧氣一同離去,陽光在他背後照耀著墓地。他離開了,不曾回首。他的劍殘缺依舊。

銀光一斂,似是作結。艾瑟格林回劍入鞘,垂落眼睫。「⋯⋯見笑了。我很少說故事。」
華美的劍刃彷彿能劃開空氣,歐爾頓在心中驚嘆鑄造鐵匠的熟稔技術,這並非平民能持有,藉此他推測眼前男子的出生並不平常。
在對方結束之後,他更篤定了這樣的想法。

「不,您說得非常精采──在我看來若是吟遊詩人或劇作家聽見您的經歷,應當能傳唱成人人皆知的傳奇。」或許早就已經被寫成詩歌了,歐爾頓對著艾瑟格林回以掌聲,雖然聽起來單薄,但卻是此地的主人給予他人最高的讚賞。

好久沒聽見這麼精彩又完整的故事,而故事中的劍與劍士就在自己眼前,歐爾頓揚起嘴角,甚是滿意。
僅是提供短暫的庇蔭似乎還不足以交換,惡魔起了另外的念頭,並且決定實行它。
「災厄、腐蝕大地者、無名之獸,過去的我曾有這些別名,但在尼格理塔,就只是一介香水店的店長。」歐爾頓起身,輕輕呼出了淡薄的藍煙。
「若我提議,想為您製作一份香水,您會答應嗎?」他自認已收取了超過預期的報酬,也許是被打動,或者單純的心血來潮,縱使眼前男子已不再完全是故事所言的主角,他也想看對方接下來會走向何方。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有那麼一刻,艾瑟格林神情中淌過一絲驚訝,近於受寵若驚。乘著惡魔之名的藍色輕煙填充了他的沉默。
片刻後,他淡笑回答:「沒有什麼需要我答應的。畫家見了一幅風景,下筆躍然畫布之上;閣下聽了一個故事,欲以芳香描繪心中思想。如此而已。不過,承蒙如閣下這般不凡的香水師慷慨提議,自是榮幸非常。」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他站起身,隨興踱至一處角落,虛弱腳步已恢復穩健。閃閃生光的玻璃櫥櫃黯淡下來,窗外可見雲層漫過天空,遮蔽日光,捻熄了四處折射的光線。
該是離開的時刻。無心闖入歐爾頓的店是有趣的意外,卻也勾起足量傷感,像結痂的傷口再度流血。這會讓他⋯⋯更像從前的自己。讓他變得脆弱。他在暗影中回身。
「我有個不情之請。若閣下的作品完成了,我希望將它留在這裡。將來,若是有人對它興起分毫念想,也許,憶起一個曾聽過的故事,關於一座空墓、一把仿製的劍、一顆失而復得的寶石⋯⋯對我而言,那就夠了。」
「哈哈,您所言甚是,那麼便依您所願。」惡魔單手至於胸前,彎腰向對方行了道別禮,慾望如他也就只是渴望像這樣一段邂逅,既然已有收穫,他也不再挽留。

日光隱蔽,自是再度沉入陰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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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雪中交流!快要被您的文字美哭......
鹹貓活在2077
3 years ago
神仙交流 …………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謝謝交流~想逛香水店很久了終於成行好開心^//^
這邊才要為您的精美罐罐和歐爾的紳士帥灑花哭泣…每回合歐爾的move彷彿都能想見他的低醇聲線、眼裡笑意和游刃有餘的沉著身段,中之小鹿亂撞只好偷偷用描述告白…
最後香水亮相更是驚豔,從名字、瓶身設計到文字說明都有一股暗夜神秘色彩和冰冷金屬感,真的好喜歡!也很喜歡歐爾賦予的聯想意象,山荷葉與百合…覺得好適合艾瑟,謝謝歐爾中…
windikil: 這邊才要感謝您來交流....成年人的交流就很棒(咦
覺得山荷葉的外型與艾瑟格林很搭配^///^給人的印象則是淡淡的白百合!
puppy_cat: 神仙跟我交流好開心....
❅阿瓦蘭契
3 years ago @Edit 3 years ago
puppy_cat: 神仙罐罐⋯

wuzhao_hyakkin: 不www我要原話奉還加倍奉還ㄛ
成年人交流就很棒+1 其實沒特別想過艾瑟適合什麼花,很喜歡您的pick up,有驚喜感!
windikil: 喜歡就好!這就是交流的醍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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