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劇情】少年的神隱
「臭和尚!你今天是吃錯啥東西去了啊!?幹嘛一直拉著老子啦!白癡喔!不要咬我屁股!內褲要掉了啊!」本該從大老遠地方回旅館補貨,卻在路途中突然被寺廟的柴犬強拉到深山,而被強拉至此的自己眼前正是快近晚間的森林,因霧氣的關係而看不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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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逐漸濃厚的霧氣之中,坐於長滿青苔巨石旁的男孩驚恐地看著金太郎,哭得雙眼紅腫的他緊握著手中的御守,全身發抖。
「……搞什麼啊老頭,有事就早說啊。」金太郎放小了音量,緩緩走向稍微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小一點的少年。而直到走至離少年約兩公尺的距離,金太郎與平時朝氣十足的模樣不同,身姿蹲低且向他輕輕出聲, 「嘿、小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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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請、請不要殺我…!」男孩持續發抖,用著顫抖的聲音訴說他對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
「欸?殺?…不是啦。」這次金太郎於滿是灰土的地上直接坐下,明亮的眼睛溫和地看著過度驚嚇的少年。 「我是來幫你的喔。」變得相當有耐心的金太郎接著向少年輕聲說道。
金髮藍眼的…少年?現在才看清金太郎模樣的男孩因對方也是孩子而放下些心房。「啊、啊……」
「我可以靠近一點嗎?」金太郎仍坐在原地不動。
「我的話...可以嗎?」
男孩看著金太郎視線溫和的青眼,猶豫些許時間才點了頭,「……恩、恩。」
「謝謝啦。」站起身子,慢慢走到少年的眼前盤腿坐下, 「呼…怎麼啦?時間也不早了,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呃、呃……登山時和爸爸吵架....我很生氣跑走和爸爸分開了…結果遇上穿著很奇怪的人說要帶我回家……然後、他就、就…亮刀出來…嗚嗚嗚媽媽……」說著說著便哽咽的男孩,更是緊握著手中精緻的御守。
然而、這個御守,沒有標名,不像是出由哪個神社,更像是由人手工縫製的,至於御守原主人在哪?恐懼又心痛的男孩泣不成聲。
「…………」從少年口中的幾個人物,再望著他手中的手工御守後,金太郎似乎理解到了一些事情———
金太郎將自己身穿的桔黃浴衣撕下一小塊腳邊布,隨便折折後將拔下的幾根頭髮塞進去綁起來,再從袖子拿出筆寫下一個字【G】。
「別擔心。」金太郎將整體品質很粗糙的【G】御守遞給了少年。
「有老媽子的,現在又多了個護身符啦,會保護你的。」至少能安撫一下受驚嚇的小孩吧?正當這麼想時,跟在自己身旁的老和尚柴犬則抬頭看了眼裂成兩半的巨石,再看往石下的刻字木板———
男孩停止了啜泣,看著手中多個隨便又粗糙的御守,不知為何安心許多,「…………嗯、嗯。」哭腫的臉彷彿淺淺笑了一會。
★☆★
『還真會跑啊,死小鬼。嘛、沒差,反正這時間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不會被妨礙到,抓到那小鬼也是遲早的事。』走於山間的男子尋著逃出他手掌心的男孩的蹤跡。
『明明只要乖乖被帶回去就好了,這樣亂跑不是得在這種沒趣的地方結束嗎?』摸著收在大衣內的短刀的他喃喃自語,他的方位逐漸靠近金太郎與男孩的所在位置——
★☆★
「只是、果然還是好可怕…這下子該怎麼辦……」男孩握著兩個御守,窩在巨石下又再度陰鬱起來。
「讓我想想啊…非常怕的時候——果然還是唱歌吧!」很認真地想了想,金太郎卻只能想到這個。
「咦!?」男孩簡直不敢置信金太郎的提議。
「一起吧!這樣就不會尷尬囉!」身旁的和尚柴犬隨即『汪!』了一聲。
「紅豆!」
「呃、紅、紅豆!」
「大紅豆!」
「大、紅豆!」
「芋頭!」
「芋、頭!」
「ㄘㄨㄚˋㄘㄨㄚˋㄘㄨㄚˋㄘㄨㄚˋㄘㄨㄚˋㄘㄨㄚˋ!!!」
——你們這些死小鬼到底在幹啥啊。』男子被生硬的歌聲引起了注意而尋找到這裡,意外發現居然有其他的小孩在。
「嗚啊——!」男孩一看到男子便害怕地縮到金太郎的身後。
「……出現了啊。」金太郎倒是很鎮定,雖然超出預想範圍了,但與其到處亂跑讓男子可能會傷及其他目擊者,不如直接引他過來面對他,也好。
『死小鬼、看到你那引人注目的金髮就想到那些傢伙的得意嘴臉。』在男子的眼中,金太郎鎮定的樣子只會讓他非常不快,『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
「…………」金太郎不語。好久以前了,年少時這異於他人而使人畏懼、被排擠的金髮青眼,也曾讓自己厭惡好一段時間。
『看看你後面那個小鬼,如此懦弱、無能,除了他嘴裡的老爸大概就沒別人了,一定是那樣吧?群體中一定要被淘汰,我也不過是早點讓那個小鬼解脫罷了。』就跟男子本身一樣,同性相斥。看到如此無能的男孩,彷佛想到了自己,恨不得他消失。
「………。」原本就相當害怕的男孩聽到了男子的話,像是戳中他的痛點而再度掉下淚來。
「你也是嗎?一個人。……老子啊,也是。」曾經,不止外貌,身懷強大力量卻也為此受苦的,那個對自身存在感到困惑的少年。
「………誒?」站於金太郎身後的男孩抬起頭。
可是、你現在不是了啊?
「不喜歡話嘮太多啊,不過、就像龜仔,時常縮頭停住腳步,但還是會繼續走的,每一步都確確實實踏在地上,即使平常速度不快。」金太郎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會遇到多次艱難的抉擇,對背著重殻的龜仔特別吃力啊。要是走錯路就麻煩了…可是他們還是背著出生就有的重殻,慢慢走、直到走回他們認為的正確路上。最終、也都會走到目的地吧。」…還有、其實有個很重要的,正因為平常速度慢,必要時卻讓人覺得快得驚人啊,但金太郎並沒有補上後段話。
老子喜歡熊,但龜仔也不賴啊。
「…………」他不再低頭,直直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太郎。像被點醒般,男孩因金太郎的話語而止住了淚水,在他的內心有什麼樣的變化,也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吧。
『就先做掉你這金髮小鬼好了啊,看了就煩。』男子亮刀出來,他已經相當不耐煩。
「好啦,他老爸他們應該快找到這、就在附近了,老頭子陪著龜仔啊,我一個人帶這老兄去該去的地方就好。」金太郎面向少年及和尚柴犬,任後方的男子隨便說。
「——!」先前都沒什麼把男子的話放在心上,但他這麼一句大喊,金太郎似乎又回想起什麼,緊皺起眉頭而轉頭。曾經的金太郎就算是面對普通人也一定會經不起挑釁而暴力反擊。可站在這裡的,不再是曾經的少年———像是要接受男子的攻擊般,金太郎一動也不動。
原本害怕的男孩見金太郎毫無動作而下意識地也朝男子衝了出去,因矮小的優勢絆住了男子的腳後便緊緊抓住。
『呃啊!做什——放開!』被絆倒的男子急著拿起掉落的短刀及踢開男孩。
「喂、龜仔———!」
可是、你現在也不是了吧!?不是一個人了!」男孩緊抓著男子的腳不放,大聲吶喊。
「………!」
不斷被激怒的男子總算碰到短刀而緊握住,『嘖、既然你想先,就去死吧!』男子將短刀朝向男孩刺去。
在男子刺中男孩之前,和尚柴犬衝向男子大口咬住他持刀的左手。男子驚叫的同時,金太郎則快速將男孩與男子分開,再次將男孩帶到後方的巨石裂縫下。
金太郎向和尚柴犬出聲,要牠回到男孩的身邊後,便慢步走向男子———威嚇性地喚出巨大鉞斧,金黃色的電氣環繞一身,然而因情緒的變化使電氣更加金亮。
「神、神明大人…是媽媽說的…金太郎……」男孩驚呆而脫口而出。呆愣的他緊握著手中的御守,於此、於這巨石下,真的看到傳說中的人物,同時也相對於現今的『神』了。那是、守護著孩子們的,坂田金時。
咿——!?』男子看到眼前超乎常識外的景象便拖著受傷的左手嚇得不斷往後爬。『走開、走開!怪物——!』不過喊完沒多久,男子就被金太郎硬是整個人扛起,除了他受到驚嚇以外,身體也因電氣而麻得哀哀叫。
「謝啦,果然是很Cool很Gold的龜仔啊。不過老子得先走了啊,要是扛這傢伙太久,說不定真的會死人吶。」全身逐漸發著更多的金光,金太郎的面目都快看不清了, 「...掰啦,等會你老爸就來了,老頭子會陪你的——」金太郎轉身正準備起步。
金太郎——!」不會弄錯,男孩試著大喊叫住對方廣為人知的幼名。
「恩?是Golden啦!」金太郎不禁轉頭糾正。
「我們還會再相見嗎?金太郎。」看了手中的【G】御守,再看向金太郎的男孩面上不捨地說道。
「......啊啊、當然!到那時,一步一步努力向前走、超越自己的龜仔,就是更Cool的傢伙了!」全身散發金光的金太郎朝向少年璨笑, 「總有一天!咱們一定會遇到的啊!」最後、金太郎扛著快暈過去的男子快步跳下了山崖,消失於男孩的眼前。
——過不了多久,男孩的父親及搜救隊總算到達了男孩所在的巨石處。他們驚訝的是、尤其是男孩的父親,這獨自處在深山中的男孩,不存在任何恐懼的氣息,他反而朝向其他人開心笑了。父子、久違地擁抱。
事情告一段落,男孩也已不見和尚柴犬的蹤跡,於是他將母親的御守及【G】御守分別綁在自己的背包上,不再緊握於手中。
男孩的小手牽著父親的大手準備下山,他不語地望著後方的巨石——
男孩向巨石輕輕揮手。......再會、金太郎。
★☆★
「蛤啊?這裡不是足柄山嗎?」坂田金時與和尚柴犬在夜間的深山行走,後知後覺,「啊、那先不談了啦,啊老頭你咬來的布是從哪來的啊?」披上和尚柴犬咬來的大布緊緊綁好,再從原本穿的小浴衣的袖中拿出Gold墨鏡。
從神社?老子也有神社喔!?」雖然是有神性啦,但還真的變成神被供奉了啊,怎麼突然覺得很莫名其妙。 「是不是該去自己的神社簽個名道謝一下啊?」腳邊的老柴犬一臉『阿不、這也很莫名其妙吧?』看著自己。
「真是、虧老子之前怎麼想就是想不到變回來的方法,現在卻突然變回來了啊……」是因為跟生氣放出力量有關嗎?天曉得、不過,確實是又有段時間沒這麼生氣了。雖然看不太出來,畢竟坂田金時一點也不想在小孩面前發飆,但已經生氣完就算了啦。
多久沒有戴上自豪的Gold墨鏡了啊?坂田金時有些懷念地緩緩戴上, 「那老兄已經五花大綁丟給山腳下的警察啦。」
「好了啊、老頭你欠我的啊,做點最後的處理再回去吧。」柴犬不解地看著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呢?
★☆★
隔了幾日,男孩和父親再度登上金時山,在裂成兩半的巨石前除了其他登山客,不意外沒有看見當初的金太郎。
然而,今日已經待在這也挺久的時間了,正當男孩與父親要下山時,男孩感覺到自己的腳邊突然有樣的東西,當他反應過來只看見已經消失的一個類似犬隻的黑影,以及現在在自己腳邊的木板,上面畫著奇怪的烏龜跟熊———
好久、好久,沒笑得如此高興了。
「一步一步努力地向前……」
並非僅是與金太郎的相遇,男孩也期許自己成為堅強的大人——

總有一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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